1949年前编排的27出程派新戏
上一篇 / 下一篇 2007-02-07 00:00:00 / 个人分类:I 大国文化
紧接梅兰芳开始排新戏的人,却倒不是旦角,而是国剧宗师武生杨小楼;他在民国七年春排出了新戏《楚汉争》 (即《霸王别姬》的前身),接着马连良在民国八年新戏《白蟒台》出笼,郝寿臣在民国九年新戏《打曹豹》问世,高庆奎在民国十年冬天,推出了新戏《乐毅伐齐》。以上四人,除杨小楼与高庆奎是以挑班挂头牌的身分排新戏,而马连良与郝寿臣两个人,在民国八九年他们还在搭班阶段呢,就开始编排新戏了,就可见他们两位的头脑新颖啦,以后成功自非偶然。
在杨、马、郝、高四位武生、老生、花脸开始排新戏以后,其他旦角的新戏,才开始风起云涌,陆续出现。以四大名旦的其他三人而论,尚小云的第一出新戏《风筝误》在民国十年冬问世,程砚秋的第一出新戏《龙马姻缘》在民国十一年春天出现。荀慧生的第一出新戏全本《玉堂春》,到民国十五年冬才排出来,他居最后。如果连其他几位名旦算在—起,朱琴心的《陈圆圆》在民国十二年冬初演,徐碧云的《薛琼英》在民国十四年夏初演,小翠花的《貂婵》在民国十五年春初演,荀慧生算是在名旦里排行第七位才开始编排新戏的;由此也可知,后来的能有“四大名旦”称号,的确是南北新闻界硬把荀慧生架上去的。不过论个人剧艺来讲,他确高于徐碧云;与朱琴心、小翠花相较却是各有千秋了。
截至民国三十七年冬,程砚秋一共排了二十七出新戏,其中三出是由老戏增益首尾改编的,二十四出是另起炉灶,创意新编的,按编排出现的次序,大致如下:
1.《龙马姻缘》,又名《南安关》。剧情不详,只知程砚秋饰龙珠,王又荃饰马骏,这就是剧名的由来,一定是龙马两人联姻的故事了。此外角色有荣蝶仙饰龙凤,马连昆饰萧敬,张文斌(名丑)饰何为仁。民国十一年三月十二日在华乐园白天首演。码列压轴,那时候他还在搭高庆奎的庆兴社排二牌,大轴是高庆奎、郝寿臣,董俊峰的《失街亭》。
2.《梨花记》。民国十一年七月二日在华乐园白天首演,仍是搭庆兴社时出品,码列大轴,高庆奎也参加演出。剧情不详。
3.《红拂传》。民国十二年三月十日在华乐园白天首演。这时候他与王又宸合组和声社,王唱大轴的时候多,这一天大轴王又宸《双狮图》,压轴李春来《武文华》,程的新戏《红拂传》码列倒第三,他饰红拂,郭仲衡的李靖,侯喜瑞的虬髯公。剧情是唐初风尘三侠故事,取材于唐人杜光庭的《虬髯客传》。这是程的代表作之一。
4.《花舫缘》。民国十二年五月十二日在华乐园白天首演,也是和声社时代出品,大轴王又宸、董俊峰《托兆碰碑》。《花舫缘》在压轴,有王又荃配演,剧情不详,当不外才子佳人故事。
5.《花筵赚》,又名《玉镜台》。是根据明范香令的《花筵赚》传奇改编,演叙晋朝温礄追求其姑之女(表妹)一段曲折故事,民国十二年六月九日在华乐园白天首演,和声社时代,码列压轴,由王又荃饰温礄。
6.《鸳鸯冢》。取材于清人《蝶归梁》传奇,剧情略为谢招郎居太原西村,偶往东村访姊夫杨四郎。寄寓在王道平家里,与王妹五姐两相爱慕,私订婚约。招郎回家。不敢告其母;五姐以其失约成病,五姐有嫂,邀张道士代为作书邀招郎。谢母见书责子,并禁之于楼上。招郎乘夜缒楼赴约,与五姐互诉苦情,五姐一恸而绝,招郎触墙殉之,张道士巧为谋合葬。这出戏悲凄哀艳,很合程的戏路,唱工有四平调、二黄慢板,和反二黄慢板等。他饰王五姐,王又荃饰谢招郎。初演于民国十二年七月十四日,华乐园和声社白天戏。这出戏传下来了,现在台湾大鹏的张安平,唱得很不错,系章遏云所授。 
7.《风流棒》。是书生荆瑞草追求谢布政之女林凤,和石总兵内侄女李珠英的故事,剧情曲折,错综而冗长,不必赘述。最后荆生与谢、李二人同时成亲。入洞房时,二女皆命婢女以棒责之,因此剧名《风流棒》。这出戏十二年八月十八日在华乐园白天首演,这时程砚秋已是在和声社唱大轴了,他饰李珠英。
请注意,以上从《红拂传》到《风流棒》这五出新戏,都是在民国十二年这一年以内编排出来的,那年他才二十一岁,其少年有为、力争上游的精神,可见一斑。
8.《孔雀屏》。故事见《唐书窦后传》,隋窦毅女有奇相,见识不凡。因画二孔雀于屏间,请婚者使射,阴约中目则许之。高祖射,各中一目,遂归高祖。这是唐高祖李渊娶得窦太真的故事。现在我们说某人被选为佳婿,用“雀屏中选”四个字,就是这个典故。《孔雀屏》是民国十三年二月十九日在和声社三庆园日戏首演,码列大轴。这个本子也传下来了,好像复兴剧校在几年前演过。
9.《赚文娟》。这是宋苏东坡之妹小妹,撮合其夫秦少游,与名妓文娟结合的一段故事,剧情很轻松有趣。程砚秋饰苏小妹,剧中有一段反串小生,冒称其夫秦少游,与文娟见面的穿插。王又荃饰秦少游,吴富琴饰文娟。首演于民国十三年四月五日,三庆园和声社日戏,码列大轴。这个本子也传下来了,复兴剧校也演过。
10.《金锁记》。这是程砚秋把老戏重排,增益首尾,所编的第一出新戏。这出戏的故事来源,大家都知道是源自元代关汉卿的《感天动地窦娥冤》杂剧,和明代叶宪祖的《金锁记》传奇。国剧剧本,只有“探监”和“法场”两折,原是青衣老戏。只演“探监”,可以在中场演出;如果带“法场”,就够大轴份量了。梅兰芳、尚小云,早年都常唱《六月雪》带法场,自从程砚秋把《六月雪》改编成《金锁记》以后,梅、尚就避免不动,《六月雪》成了程派戏了。
程本《金锁记》是从蔡昌宗(窦娥之夫)上京赶考起,佣妇张氏的儿子张驴儿跟随前往,半途把昌宗推入淮河,回家假说昌宗落水而死(事实上昌宗遇救未死,张驴儿不知)。蔡母悲痛成病,想吃羊肚汤,张驴儿在汤内暗放毒药来谋害蔡母,不想误被他母亲张氏吃下,立即身亡。驴儿乘机讹诈,要强占窦娥。告到官府,县官不察驴儿之诬告,刑加蔡母求供;窦娥不忍婆婆受苦,挺身含冤屈供,被判斩刑。行刑正值六月,忽然天降大雪,会海瑞巡按至此,知有冤狱,即令停刑。经复审,案情大白,张驴儿凌迟处死。此时蔡昌宗状元及第回来,合家团聚。此剧在民国十三年四月十三日首演,是三庆园和声社的日戏。
《金锁记》是程砚秋新戏的成功作品之一,风行南北,旦角不论是唱《六月雪》,或全部《金锁记》,莫不以程的演法为典范。因为蔡昌宗是以金锁为聘迎娶窦娥,所以剧名《金锁记》。坤伶杜丽云演时,贴全部《羊肚汤》,标奇立异,不如原名雅驯。程此剧中本人的优点,容后文谈他剧艺时详述,他这一出戏的常演常满,使人屡听不厌,和阵容坚强也很有关系。除他饰窦娥外,历任小生王又荃、姜妙香、俞振飞等都饰过蔡昌宗。文亮臣的蔡母,海瑞以前是郭仲衡,后来是哈宝山。最整齐是四个小花脸所扮的角色:李四广的张妈妈,曹二庚的张驴儿,慈瑞泉的禁婆,慈少泉的山阳县知县,四个人全是一流上选人物,别的班绝没有这么硬整。因为戏要集体演出,大家好,这一台戏才好,程砚秋深体此旨,所以他网罗这四位名丑作他长期班底。如果配角差了,光杆牡丹如何好,也号召不起来的。
11.《玉狮坠》,又名《小天台》。也是才子佳人故事。民国十三年五月三日,三庆园和声社日戏首演。
12.《青霜剑》。此剧取材于《石点头》小说的“侯官县烈女殉夫”。演述宋代秀才董昌妻子申雪贞,被豪绅方世一所觊觎。方假意与董昌结交,又暗中买通大盗“攀倒天”诬陷董昌入狱。县官不察,竟将董昌处斩。方世一又使媒婆劝说雪贞改嫁,雪贞看破奸谋,假意应允,将孤儿托交表姊,暗携家传青霜剑,含悲出嫁;在洞房中用酒灌醉方世一,连同媒婆一并杀死,割了仇人头颅,到董昌坟前哭祭,毅然自刎以殉。这出戏剧幅不大,但是唱做身上,都有独到之处,民国十三年六月二十八日,三庆园和声社日戏首演。目前在台湾,《青霜剑》也是大家所熟知而偶见的一出程派戏。
13.《碧玉簪》。剧情演叙秀才赵启贤,幼失怙;稍长,即知上进。吏部尚书张瑞华,致仕归里,爱赵英俊,以女玉贞许之。吏部内侄陆少庄,曾求婚被拒,闻字赵,大恚。遂约顾媒婆,设计以陷害玉贞,顾因向玉贞假得碧玉簪一支,并伪造玉贞致陆之情书一函。乘玉贞嫁,暗置于新房中。赵见玉簪与书函,疑玉贞与陆私,遂恶之。幸经婢女小蕙之侦察,及乃姑乃父之调处,其事始大白。未几,赵入京应试,及第而归。携封诰赠玉贞,玉贞不受。后由母氏之劝慰,意始稍转。并向赵荐小蕙为侧室,盖所以言报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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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出戏的剧情来源,倒不是来自什么小说笔记、杂剧传奇,而是从地方剧绍兴戏的《三盖衣》吸收来的,自然场子编得紧凑,词句也趋雅驯了。程砚秋饰张玉贞,剧中婢女小蕙是药中甘草,戏胆人物,由芙蓉草饰演,那种活泼、自然,已入化境,不作第二人想。
章遏云来台后,在大鹏演《碧玉簪》时,由钮方雨饰小蕙,因为表演出色,从此就声誉鹊起,而开始走红,就可见这个角色的关键性了。
李翰祥来台创立国联影业公司后,根据越剧《三盖衣》,和国剧《碧玉簪》,拍了一部黄梅调影片《状元及第》,由江青与钮方雨(反串小生)合演,从此,《碧玉簪》就更脍炙人口,在台湾成了热门程派戏了。这出戏程砚秋在民国十三年十二月十四日,三庆园日戏首演,那时他在鸣盛社挂头牌了。
以上从《孔雀屏》到《碧玉簪》,是程在民国十三年一年里,所编排的六出新戏。
14.《聂隐娘》。这是一出侠情戏,在民国十四年四月十八日,三庆园鸣盛社白天戏首演。
15.《文姬归汉》。剧情演叙汉兴平中,李榷郭汜与杨奉等,挟势倡乱。时南匈奴王,遣左贤王及白波帅,乘乱进兵,深入汉地河内,卒为李榷等所败。唯蔡邕之女文姬,闻乱出奔,为匈奴所掳,献之于左贤王,王纳之。在匈奴之地十二年,生二子。蔡邕与曹操有旧,操悯其无嗣,令周近持金璧使南匈奴,赎文姬归国,俾承蔡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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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见诸史实的一段故事,曹操这位大白脸,在每一出戏里他都做坏事,唯有在这出戏里,他做了平生唯一的一次好事,救助故人之女自异邦回国。《文姬归汉》是程砚秋早期三大名剧之一(其余两出为《红拂传》与《梅妃》),剧中唱工极为繁重,还有蔡文姬所作《胡笳十八拍》原词,文学气氛颇为浓厚。此剧在民国十四年十二月十二日,华乐园日场戏首演,这时他已经自己组班当老板了。《文姬归汉》传了下来,在台湾以张安平唱得不错。
16.《沈云英》。沈云英是明末道州守备沈将军至绪之女,张献忠攻道州,将军阵亡,时云英年十七岁,昭告州人,愿与张决胜负,众皆响应。遂出击解道州围,云英获父尸,州人咸缟素来助丧。郡守奏闻于上,诏赠将军副总兵,而以云英为游击将军,继守道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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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出文武兼备的戏,文有祭灵时反二黄的唱,武有扎靠开打。民国十五年五月二十九日,鸣和社在华乐园白天首演。
17.《斟情记》。民国十六年一月十五日,在华乐园白天戏鸣和社首演,剧情不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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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.《朱痕记》。剧情演叙唐代西凉节度使黄龙造反,朱春登代叔从军。春登婶母宋氏,谋占长房的家产。内侄宋成谋占春登的妻子赵锦棠,假意伴送春登从军,中途暗下毒手,不料被李仁所救,二人前往投军。宋成回来,假说春登军前战死,朱婶逼赵锦棠改嫁宋成,锦棠不从,备受折磨。朱婶又将锦棠婆媳赶到山里牧羊,要婆媳二人冻饿而死。春登阵前立功,封侯回来,杀死宋成,问及其母及妻子,朱婶假说已死。春登痛不欲生,至坟茔祭奠,并舍饭七天。适锦棠婆媳前来讨饭,因饭时已过,求得春登食余一碗残饭,朱母误将饭碗打碎,惊动朱春登,唤进席棚问话,因得夫妻相认,母子团圆。
原来有出梆子老戏,只演“舍饭”、“团圆”两折,剧名《牧羊圈》,后来翻成皮黄剧本,也是只演这两场。《朱痕记》是程砚秋把老戏增益首尾所编的第二出新戏,也很成功。在这出戏里,侯喜瑞的李仁是戏胆,四个小花脸的角色也派得恰当。李四广饰朱婶,曹二庚饰宋成,慈瑞泉、少泉父子饰两位衙役,最后席棚讨饭一场,极为精采。这出戏也传下来了,台湾各剧团常演。《朱痕记》是在民国十六年四月三十日,华乐园鸣和社日戏首演。
19.《梅妃》。此剧取材于唐人小说《江采苹传》。唐明皇李隆基选色征歌,高力士在江南访来江仲逊的女儿江采苹,深受宠爱,封为贵妃,因她喜爱梅花,赐号梅妃,并特为她建造了一座梅亭。但不久又得了杨玉环,厌旧喜新,梅妃独居后宫,回忆当年得宠,不胜幽怨,顾影徘徊,赋诗寄意。但李隆基惑于杨妃,终不再加理睬。安禄山反,李隆基仓皇入川,梅妃死于乱兵之中。郭子仪戡平安史之乱,隆基重回宫中,偶至梅亭游玩,忆及梅妃,感伤中朦胧睡去,依稀见梅妃前来,诉说离情,醒来一梦,无限惆怅。这出戏在民国十七年九月二十日,华乐园鸣和社夜戏首演。
《梅妃》的唱工繁重,歌舞并陈,是程的精心之作,他极为珍视,年只一演,多在年底封箱时期,当然必定上座满堂的。谈到这出戏,不妨谈谈四大名旦之间,对于排新戏的勾心斗角。梅兰芳是排新戏先进,尚、程、荀三人最早是追随,后来就有竞争的含义了。梅兰芳在民国七年排了一出《红线盗盒》。程砚秋就追踪也找一位名字与红有关的古时奇女子排一出戏,于是在十二年春排出了《红拂传》。尚小云也不示弱,在十二年冬推出了《青门盗(红)绡》,有时也贴《红绡》。后来不唱这出戏了,就把本子给了富连成,使李世芳排演,改名《昆仑剑侠传》。荀慧生排新戏,前文已经谈过,在梅、尚、程、朱、徐、于(连泉)之后了,所以他的《红娘》出现得最晚。总算四大名旦各有一出以红字为名的奇女子本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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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、荀两人,与梅只是暗斗,而且自知声势、造诣,一切不如梅,只是遥遥追赶罢了。唯有程砚秋雄心万丈,与梅由暗斗趋向明争,而且走上分庭抗礼、互不相让的阶段。
梅兰芳从民国十四年到十六年,陆续排了头二三四本《太真外传》,这是以杨玉环为主的戏了。在二本《太真外传》里,虽然也有“搜屣拈钗”的关目(就是杨贵妃侦知唐明皇偶与梅妃在一起,拈酸前往搜查的情节。),但是梅妃不见明场。
程砚秋心机很重,认为梅兰芳你把杨贵妃的故事演了,好,我演梅妃,以江采苹为主,把杨玉环贬为配角。所以他排《梅妃》动机,是针对《太真外传》而出发的,戏中也有”搜履拈钗”关目,杨玉环上明场。但有意思的是,据历史记载,杨玉环体态丰盈,“环肥”是有名的,江采苹却是苗条的骨感美人。但是在《梅妃》剧中,程砚秋的江采苹,体态丰盈,而芙蓉草的杨玉环,骨瘦如柴,在外型上,与真人正正相反,就不免使人哑然失笑了。
20.《柳迎春》。这是程砚秋把老戏重排所编的第三出新戏。《汾河湾》原是老戏,《柳迎春》是根据《薛仁贵征东》演义的情节,从薛仁贵微时,在柳家佣工看守木料起,颇博柳小姐迎春青睐。迎春冬日赏雪,发现仁贵衣薄寒冷,暗中赠衣御寒,误将红色宝衣掷下。翌日仁贵披衣扫雪,被柳员外发现,疑女不贞,严命自尽。经母嫂呵护,夜间由乳娘偕迎春逃走,在古庙中巧遇仁贵(他也被柳家逐出了),由乳娘撮合,二人成婚,居住寒窑。仁贵经友周青相助,前去投军,征伐高丽,屡建奇功,封为平辽王,回窑探视妻子,就接上《汾河湾》了。
《柳迎春》前段的唱工,赏雪一场,程有一段西皮原板,一段流水,离家别母时有段流水。在古庙与仁贵相会,请乳娘细问仁贵身世,有段南梆子,则是套自《春秋配》的捡柴了。此外还有几段摇板,唱工不少。《汾河湾》结束时,与一般演法不同,加一段走圆场的流水,再由薛仁贵拉下。
《汾河湾》这出老戏,梅、尚、程都常唱。闹窑一场,不论夫妻之间是真吵或假闹,柳迎春究竟是大家之女,要保留一点身分的,尚小云演来,就嫌稍微撒泼过火了,而以梅、程演得熨贴入戏。梅且以此剧扬名美国,译剧名为《一只鞋的故事》,颇得美国人士欣赏。程砚秋的排《柳迎春》呢,动机也在与梅对抗;你演一折,好,我就排全部的,不等梅兰芳自美回国,就推出来了。
此剧是在民国十九年,鸣和社华乐园首演。除程自饰柳迎春外,姜妙香、王少楼分饰前后薛仁贵。这出戏传下来了,最近(1978年8月)大鹏公演,首夕于八月三日就推出《柳迎春》。前后薛仁贵由高蕙兰、哈元章担任,张安平的柳迎春,也是章遏云所授,颇为称职。
21.《荒山泪》。这是出自杜撰的一出新戏,演叙明末济源县农民高良敏,妻陈氏,子高忠,媳张慧珠,孙儿宝琏一家五口故事。因为高良敏父子,交税不足,一度入狱,赖媳张慧珠织绢卖钱,方才赎出。后来又征人丁赋税,高氏父子无力缴纳,入山采药换钱,不料惨遭虎吻,父子双亡。不久差役又来征次年之税,除将衣物抵交外,宝琏又被抓去充当民夫,陈氏思孙病重而亡。张慧珠凄然一身,仍被差役追索赋税不已,慧珠由愤而疯,奔入荒山,呼天抢地,自刎而亡。因为临死以前,最后两句唱词是:“我不如拼一死向天祈请,愿国家从此后永久和平。”所以此剧又有个别名叫《祈祷和平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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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戏论戏,《荒山泪》是一出好戏,张慧珠唱工很多:出场是一段四平调,为公爹祝寿有段二六和流水。公爹、丈夫入山采药,一夜未归,张慧珠通宵织绢等待,有大段的西皮慢板,转二六,摇板收住,佳腔叠出。将衣物抵税时,有西皮摇板转大段快板。疯狂入山有大段二黄快三眼,此外还有许多散板,哭头等,不必赘述。在做表上,把一个孝顺公婆、相夫教子的贞淑少妇,累遭勒索,由畏俱、忍让,而怨恨、愤怒,以至疯狂的心理过程,都刻画得层次分明,历历如绘。身段方面,则圆场、屁股座子、水袖功夫统统出笼。而在扮相上,在最后疯狂入山一场,更首创了穿“女富贵衣”。按“富贵衣”是国剧行头(服装)之一种,在一件黑褶子上,缝上许多块颜色不同、形状不一的绸子,表示一件破衣服,已经补缀多次了,多为落魄文人所穿,如《状元谱》里的陈大官。但是这个人将来一定发迹,所以名曰“富贵衣”,在戏箱里列为行头的第一件。过去是没有“女富贵衣”的,程砚秋在《荒山泪》里穿“女富贵衣”是创举,不过没有将来发迹的含义,只是形容剧中人的一贫如洗、衣服褴褛罢了。
这出戏是在民国二十年一月二十六日中和戏院鸣和社夜戏首演。
22.《陈丽卿》。这是根据《后水浒》所编的一出戏,在民国二十年二月二日,中和戏院鸣和社夜戏首演。
以上从《碧玉簪》到《陈丽卿》这十出新戏,是金悔庐(仲荪)为程编的,金籍隶浙江金华,也是程幕中人,后来且担任北平戏曲学校校长。
23.《春闺梦》。这出戏是根据唐诗人杜甫的《新婚别》,和陈陶“可怜无定河边骨,犹是春闺梦里人。”诗的意境编成的。剧情假借汉末公孙瓒和刘虞因争权位而起战争,人民惨受征戍流离之苦。壮士王恢新婚不久,被征入伍,阵前中箭而死。妻子张氏,终日在家伫盼,不觉忧思成梦,梦见王恢解甲归来,夫妻相见,悲喜交加。忽然战鼓喧天,乱兵杀至,眼前所见,尽是骷髅。张氏惊醒,才知都是梦境,全剧告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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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戏论戏呢,《春闺梦》更是一出好戏了。这出戏恐怕见过的人不大多,不妨稍为详细谈一谈:
全剧分十二场。第一场:公孙瓒坐帐,花脸饰演(侯喜瑞),念引子、定场诗,表白因与刘虞交战,兵员不足,传杨威进帐,命其按户征兵,传令前往教场操练人马下。第二场:李信(丑扮,曹二庚)及妻孙氏(彩旦,李四厂)各唱一句摇板上,表白征兵甚急,如何应付。正计议逃走,杨威叩门,前来征兵,记下李信名字而去。李信夫妇大哭,但亦无奈,准备启程。
第三场:四父老子弟,及侍者端酒杯上,曹襄(老生,哈宝山),妻李氏(青衣,吴富琴)携子随上。众父老表白为从军诸人在长亭饯行,曹襄称谢,曹子不舍父亲远离,曹襄劝慰妻儿,众人同下。
第四场:刘氏(老旦,文亮臣)偕子赵克奴(花脸,苏连汉)上,刘氏唱一句西皮散板,转三句流水,赵克奴接唱四句流水,刘氏再接唱八句流水,赵克奴再接唱四句流水,第五句叫散,圆场,赵氏接唱两句散板,圆场,母子下。李信、孙氏上,接腿儿合唱一句散板,抱头相哭,表白夫妻难舍,再各唱一句散板,二人哭下。
第五场:张氏(程砚秋)内唱一句闷帘西皮倒板,其夫王恢(俞振飞)、丫环(慈少泉)端酒杯,三人同上。张氏接唱一句原板,然后王恢、张氏各唱两句原板。王恢表白,正在新婚,忽然从军,难以割舍,张氏嘱咐保重,并命丫环看酒,为夫君饯行,唱六句散板,王恢接唱两句散板,行弦。丫环提醒,时已不早,众乡邻已在十里长亭相候了。夫妻二人再依依话别,各唱两句散板,圆场。众父老、侍者、刘氏母子、曹襄夫妻、李信夫妻迎上,众人相见,饯行饮酒吹打已毕,王恢念七句诗,张氏接念一句。李信、刘氏、赵克奴各念两句诗。曹襄接念一句,起叫头,众父老接念一句。曹襄唱一句倒板,向众父老作揖,赵克奴,王恢各唱一句散板,作揖。众父老合唱一句散板,还揖。此时众人上马,与家属辞别,王恢、张氏各唱一句散板,赵克奴(上句)、曹襄、李信(下句)合唱一句散板,众起哭头,王、曹、赵先下,孙氏唱一句散板收住,李信亦跑下。张氏、刘氏合唱一句散板,众父老劝慰孙氏,孙氏再唱一句散板下。
第六场:风入松,众兵将引刘虞上,刘虞表白,圆场,来到无定河,刘虞传令扎营,众同下。
第七场:杨威征兵已齐,操练纯熟,回营交令,杨威、兵士与中军分下。
第八场:王恢、赵克奴、曹襄、李信急急风上,各念一句诗。公孙瓒率众上,齐赴教场,上高台。探子上告军情,公孙瓒派王恢与赵克奴,曹襄与李信,分两批出兵。内擂鼓呐喊,公孙瓒唱四句西皮摇板。探子上报,赵克奴阵亡,王恢身带箭伤,众兵士扶王恢上,公孙瓒为王恢起箭,王恢痛抖,死介。公孙瓒与众士兵迎敌。
第九场:乱锤,李信跑上,表白自阵上开小差,不如溜走回家。下。
第十场:杨威过场,表白公孙瓒兵败被围,再次征兵。了。
第十一场:李信上唱两句摇板,叩门。孙氏上唱两句摇板,开门。夫妻见面,喜不自胜,各念一句对,下。
第十二场,未一场,也是全剧高潮了。场上先布好家庭厅堂影片,张氏上念四句诗。表白,丈夫从军,年余未归,沓无音信,不免到左右邻家探问。出门,先到赵家探问,圆场,唱两句西皮原板。行弦,叫门,刘氏上唱两句原板,二人相见,张氏阿刘氏为何面带泪痕,刘氏答儿子已在军前阵亡了。张氏惊问何人所讲,刘答李家嫂嫂(孙氏)所言。下。张氏唱一句原板,到李家叫门,行弦,孙氏上唱两句原板,开门见张氏,张氏问及其夫,张氏答李信逃回之时,尚见王恢奋勇杀敌,以后就不知道了。张氏接唱一句原板,再唱两句摇板,回转家门,丫环迎上开门,张氏入坐。主仆猜测王恢消息,咸认有生还之望。张氏困倦,拟打睡片刻,丫环亦下去歇息。张氏念两句诗,扶几而睡:
(下面就是梦境了)。
张氏起立,望门,见王恢入门,惊喜,夫妻交谈,王恢言及辅佐公孙瓒,打败刘虞,天下太平,解甲归田,回家探妻。张氏牵王恢手,言词安慰,与王恢各唱两句散板,然后张氏接唱二六。询问王恢从军经过,王恢夹白答复。六句以后,第七句起转快板,三段一共十四句,王恢接唱四句摇板,表示未接家信,生气,旁坐。张氏回嗔,言语安慰,唱四句摇板,命丫环看酒,二人饮酒,各唱摇板,丫环示意可以安歇了,王恢命丫环亦去安歇,催促张氏迅速安寝,再各唱摇板。张氏搬椅命王恢坐等,以便收拾床帐,王恢假作不悦,旁坐假睡。此时张氏唱六句南梆子,扶王恢入帐。
内场鼓噪呐喊,张氏惊慌出帐,表白外面喧哗,莫非来找我夫,开门,出门。内场再鼓噪,王恢出帐,出门,表白外面敌兵来了,待我看来,下。张氏惊慌,拦阻不及,圆场,往找其夫,王恢又上,张氏扯住王衣)不使前去。王恢言敌人来到,要交锋去了。王恢挣脱而去,张氏恍惚,扑倒在地。此时,台上灯光忽暗,换野外战场布景:无定河边,尸骨纵横。
张氏坐唱一句二黄倒板,起立,唱一句回龙,左右惊看战场情况,接唱十句快三眼,再唱一句散板,两边分上兵士绕场下,王恢随上点头招手,四兵赶上,张氏急下,四兵绕场下。
这时台上灯光又暗,换回闺房布景,张氏仍扶几而坐,醒来,揉眼,沉思,回想前情,喜、嗔、怒、怕。丫环上白,做了一个好梦,报与夫人知道,对夫人前来报喜,说老爷真回来了。张氏喜问,丫环说老爷回家,我端过酒来,你们见面又喝酒,又埋怨,又和好,又撵我出去,又要……,以后我就不知道了。张氏问,如今你老爷哪里去了?丫环说,我说的是个梦呀,张氏急切,失望,拭泪。丫环说虽然是梦,也是喜讯,老爷一准要回家了。张氏左右两望,问丫环,你说老爷回家,怎么静悄悄连一点消息也无有呢?丫环说我倒有个好主意,张氏忙问有何妙法,丫环说“还是去做梦”。张氏一愣,沉思,命丫环掌灯,唱四句摇板,幕徐徐下,全剧告终。
民国二十一年一月,程艳秋更名为砚秋,他原署玉霜簃主,也改为御霜了。十三日赴法国考察戏剧,并且旅游欧洲各国,还料理些子女教育和财务的私事,二十二年夏天才回国,就一切锐意革新。编排新戏呢,也酌加布景、灯光的配合,改聘北平一位票友报人吴菊痴担任编剧,吴的第一个剧本,便是这出《春闺梦》,在民国二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,中和戏院鸣和社夜戏首演。
这出戏的穿插紧凑,人物的安排,角色的搭配,都不落俗套,具见匠心独运。像四家征属,主角是青衣、小生夫妇(程砚秋与俞振飞),另两对夫妇,一对是老生与青衣(哈宝山与吴富琴),一对是两个小花脸(曹二庚与李四广),再一家则是老旦与花脸母子(文亮臣与苏连汉),绝不雷同。剧情有征兵、打仗,但交战却不见明场,非常简捷。最后一场梦景,既有旖旎风光,又有凄凉战场,使主角尽量发挥唱念做表的本事,而由丑角丫环口中,道出“还是去做梦”,就把“可怜无定河边骨,犹是春闺梦里人”这两句诗,画龙点睛地点出题目来了,真是精采巨构,在新戏里不可多得。
24.《亡蜀鉴》。取材于三国演义,又名《江油关》,是根据川剧剧本改编的。剧情是三国末年,魏将邓邓(侯喜瑞饰)袭蜀,偷渡阴平,直攻江油。江油守将马邈(曹二庚饰),见兵败国危,意欲投降,其妻李氏(程砚秋饰)晓以大义,苦口劝谏。马邈佯为应允,暗地开门降魏,李氏愤而自尽。剧幅不大,也是吴菊痴所编,在民国二十四年十月二十八日,中和戏院鸣和社首演。
此戏传下来了,大鹏的张安平有这一出,为章遏云所授。
25.《费宫人》。这是把昆曲《铁冠图》,在“撞钟”、“焚宫”、“守门”、“杀监”几折以后,“刺虎”以前,中间加上皮黄场子,一种“两下锅”演法的综合本。程砚秋饰费贞娥,俞振飞戴上髯口以官生身分饰崇祯帝,侯喜瑞饰李闯,锺喜久饰李过(一只虎),吴富琴饰公主。二十六年六月四日、五日,在新新戏院秋声社夜戏首演,连演两晚。
昆曲部分,俞振飞是昆曲名家,唱得神完气足,做得淋漓尽致,可说饰崇祯的典范之作。“刺虎”一折,程砚秋使出浑身解数,他与梅兰芳的“刺虎”相较,各有千秋。梅以唱工、神情取胜;程以做表、身手见长。至于一只虎,锤喜久则比刘连荣稳重,老练得多了。
皮黄部分,费贞娥在崇祯殉国以后,假冒公主身分,有一场祭灵,全身缟素,唱大段反二黄,亦颇具功力。此外,李闯等有些散碎场子。
此剧是杜颖陶所编,杜的腹笥渊博,手笔也好。与傅芸子、傅惜华诸君,都是北平当时的有名文士。笔者与他很熟,我们时共游宴,且曾组一生日会。外行除我们二人外,尚有冯四爷、费三爷、杨九爷三人。内行有李少春、幼春昆仲、张君秋、张君杰弟兄、吴彦衡、程玉菁、常绍亭、李宝奎、高维廉等人,一个月聚会两次,一次在饭馆,一次郊游,如北海、颐和园等地。后来大家都忙,又有人出门,便慢慢解体了。
《费宫人》这出戏在俞振飞离开以后,就不唱了。
26.《锁麟囊》。这出戏恐怕是目前大家最熟悉的程派新戏了。不但对剧情耳熟能详,就连剧中的唱词,几乎戏迷也都能朗朗上口。现在谈谈这出戏的故事来源和编排经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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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焦循《剧说》,引胡承谱《只麈谈》笔记一则,其中有段故事:徽、歙间,某年月嫁娶日,适两新妇舆同憩同道,一极贫女,一极富女。始而皆哭,久而贫女哭独哀。富女曰:“远父母,哭固当,若是其哀欤?”命伴媪舆侧叩之,贫女曰:“闻良人饥饿莫保,今将同拼命耳,奚而不哀?”富女心恻,解荷包赠之,盖上舆时祖母遣嫁物也。贫女止哭,未及道姓氏,各散以去。抵门,景况萧索,新郎掩叹迎妇入,忍泪告曰:“吾家固贫,填沟壑分也。今以累君,奈何?”妇以荷包付之,开视,则黄金二锭,重四两许,易银三十余两,以其零市钱米酒馔,行合卺礼。问金之所来,妇语以故。乃合伙经商,一年中获利数倍,凡贸迁无不如意。不十年,成巨富,苦不知赠金者何人,心怀歉恨,于宅后起楼,供荷包祀之,以志不忘。
顾富家女于归后,夫家父家,连被回禄,继以疾疫,屡遭破败,十年以内,如水刷沙,资财立尽。贫女财既丰,又得男,谋所以乳之者,遍觅无人当意,媒妪以富家女荐之,甚合。两妇相见,彼此敬爱,谊如姊妹,都不知曩日途中事。越一岁,乳娘抱儿往后楼福拜,见荷包,视之,所绣花物,类己针法,忽念旧事,不觉泪下。婢窥之,告主妇。问哭之故,则曰:“记嫁时途中,曾以此物赠贫女,不料吾今日之贫。感慨今昔,故心酸耳。”主妇语其夫,明日请族长四邻,及乳媪之翁,奉酒安位,再拜而谢,愿将所有资财,皆荷包中物,全数奉还。乳媪坚拒,只允收其原荷包所值之倍。众宾赞双方仁义,居间剖分,各居其半,并世为婚姻,以仁义世其家。
民初河北涿郡韩补庵先生,长于文学,酷嗜戏剧,就根据这个故事,编了一出《绣囊记》,交与奎德社班主杨韵谱,为其社排演。韩君与舍间有世谊,笔者幼时,韩君常来舍与先严晤谈,辄共话菊坛轶事,余事之如叔伯。
民国二十九年初,翁偶虹(麟声)根据《只麈谈》笔记,和《绣囊记》剧本,参考些韩君原著词句,除了最后赵守贞听薛湘灵诉说身世时,命丫环三次搬椅子的场子,是套自《三进士》里,周子卿夫人听孙淑林诉说身世时的搬椅子以外,其余就都是自出机杼的创作了,穿插安排,颇具匠心。像薛湘灵未出场以前,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。对绣鞋的花样,多方嘱咐,使观众便有了这位小姐是娇生惯养的印象,完全用的烘云托月手法。至于剧中的唱腔,则是程砚秋往大马神庙王瑶卿的古瑁轩里一连跑了半年,多日研究,才产生出来的,可以说是程新戏里花腔最多的一出,所以流传至今,盛行不衰。
《锁麟囊》是在民国二十九年十月七日,长安戏院秋声社夜戏首演。演员阵容是:程砚秋饰薛湘灵,顾珏荪饰周庭训,张春彦饰薛良,孙甫亭饰薛老夫人,吴富琴饰赵守贞,哈宝山饰赵禄寒,张蝶芬饰胡婆。秋声社的丑角多而整齐,所以演新戏能调配得宜,李四广饰梅香,曹二庚饰丫环,慈少泉真父子,饰剧中的势力眼傧相父子,都是上选人物。
27.《女儿心》。吹腔(与昆腔有别)有一出《百花亭》,分“赠剑”、“点将”等数折,北方昆戈班的韩世昌、庞世奇等都常演,贴《百花点将》。李世芳出科挑班以后,把它翻成皮黄,改名《百花公主》,他饰百花公主,袁世海饰巴喇铁头,配角还有江世玉等人。
民国三十六年,程砚秋在上海唱了一个长时期,此时翁偶虹已成了程幕中人,就根据《百花亭》故事,编了一出《女儿心》,情节、穿插与《百花公主》大同小异。此剧百花公主要扎大靠,以程砚秋的魁梧身材,扎靠在台上做身段,居然还很边式,这就是功力了。这出戏在北方没有演过,未曾目睹,所以不能详淡。
以上就是程砚秋在1949年前,所编排的二十七出新戏。
——丁秉鐩《菊坛旧闻录程砚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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